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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非闇《白荷》辨伪 - 2009/10/7

于非闇《白荷》辨伪
作者:黄白雨 2008年12月11日发表于《中国文化报》
 

        于非闇的画,简洁、明快,一反工笔画惯有的繁复构图,一株折枝,缀以三三两两的蜂蝶、鸟雀,就足以营造一个异常精美的艺术世界。

真迹
真迹

  《白荷》创作于1957年,这一时期,他的艺术风格已臻成熟,无论双勾还是敷彩,都堪称炉火纯青了。他的双勾从宋人刻丝中吸收营养,线条光洁、均匀、遒劲,有静穆之气。他的敷彩,颜料讲究,画法亦讲究——画荷叶先用花青染底,然后层层加草绿,翻卷过来的反叶则用石绿等矿物颜料加染,最后从反面来衬染,整个过程相当复杂,故而荷叶色彩厚重沉稳。那朵轻盈的荷花,看似着色不多,其实程序更为复杂:先用淡墨勾花瓣,然后染汁绿、藤黄,用白粉提染,从反面衬染,花尖处用胭脂勒线,用藤黄画莲蓬,然后用洋红点花蕊,这是绝对不能一挥而就的!也正因如此,色彩虽然浅淡,但不觉单薄。

  于非闇在瘦金体上倾注了大半生的精力,对宋徽宗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追随;只是这种风格十分独特的书法,入门容易脱出难。于非闇50多岁时书法就已经相当成熟了,之后却未见他更进一步,只是把瘦金体写熟了、写快了,也写得粗野了。这的确让人感到惋惜!

赝品
赝品

  应该说,下图《白荷》画得还是相当不错的,所谓“高仿”,也不过如此了;然而几处硬伤,让它现出马脚:

  一、莲花的色彩黯淡无光,又很脏腻,尤其花瓣根部和莲蓬等处更是如此。

  二、双勾的功夫不到家,特别是勾茎梗的长线条,抖抖擞擞、断断续续,十分怯弱。为了藏拙,有些地方把色彩覆盖于线条之上,像是没骨画法,这显然与于非闇双勾填色的表现手法不相符。

  三、叶子色彩沉闷,荷叶筋脉含混不清。反叶、茎梗处石绿染得太重,色彩不透亮。

  四、款字抓住了于非闇书法行笔快,落笔、收笔重,线条中间轻的特征,然而,作伪者太著意于点画的模仿而顾不上行气的衔接,上下字之间缺少承接与呼应,每个字各自为阵,尤其第二行,更为明显。个别字,如“岛”、“舟”、“丁”等,写得十分幼稚。何况,这书法应该是他晚年的面目,与“丁亥”(1947年)还是有明显差异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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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松嵒《三峡奇境》辨伪 - 2009/10/7

钱松嵒《三峡奇境》辨伪
作者:黄白雨 2008年12月04日发表于《中国文化报》


        钱松嵒是个朴实、厚道之人。他的画,也如他的人:不机巧,不潇洒,一笔一画特扎实。他喜欢把山石画得方方正正,把树木画得顶天立地,完全一副伟丈夫的形象。

  追溯钱松嵒的笔墨渊源,可以发现,石涛、石谿对他影响至深。他平远类构图的山水,诸如《常熟田》,水岸坡石都有石涛的影子;而高远类构图的山水,画面满面当当、堂堂正正,显然是受石谿的影响。

真迹
真迹
  《三峡奇境》创作于上世纪70年代,相比于我们耳熟能详的《红岩》,已经多了几分古朴与雄浑。他用非常迟涩的线条勾皴出山石的形体,一笔一画很舒缓,行笔过程时作抖擞,形成颤笔,以此丰富笔法。他勾皴点染一气呵成,似乎没有规律,然而又有条不紊。构图也不复杂,两峰之间一藏一掩,江水就从天而至。他从俯视的角度描绘了江畔疏疏落落的房屋,以此反衬出山峰之险峻;点缀三三两两的帆船,于是,宁静的山水间就有了生命的律动。

  钱松嵒的书法行书中带有隶意,字字独立,线条粗短,字形收敛,外表一点也不漂亮。然而笔力充沛、点画充实圆满,显得质朴无华。

赝品
赝品  
        下图第一眼感觉就是笔墨浮躁,缺少真迹那种莽莽苍苍的韵味。钱松嵒把勾皴点染化为一体,行笔不拘先后,这让造假者十分为难。近景处山峰的刻画就很忙乱,用浓墨乱点一通,线条琐碎,画面花乱,这是此画最为蹩脚的地方。中景的山峰、坡岸画得还好,就是感觉单薄了些。远景是不好画的,画出那种云雾缭绕、轻柔曼妙的姿态需要很深的功夫,作伪者用重墨涂抹,把本该虚幻的景色,画得如此实在,罩在画面上方,十分刺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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溥儒《仕女》辨伪 - 2009/8/31

溥儒《仕女》辨伪
作者:黄白雨 2008年11月27日发表于《中国文化报》

真迹

 真迹

        溥心畲不以人物画见长,然而他的人物画,特别是仕女、钟馗、佛像之类,还是颇多精彩之作的。这幅《罗衣团扇欲迎秋》,有几分唐寅的意趣。然而又不沾染唐寅甜腻的脂粉之气,画面空灵、简洁,洋溢着浓郁的书卷之气。

        作品尺寸不大(98×33cm),这是溥儒最善于挥洒的尺幅,人物的衣底纹线非常流畅,仕女体态婀娜,顾盼多姿。背景的松树,坡石刻画亦十分精彩。松树是溥儒的绝活,枝干的线条劲健挺拔、顿挫有力。松针繁而不乱,笔笔扎实,无一懈怠。坡石连钩带皴,迅疾痛快。作品虽不着一色,也少渲染,然而仰仗他一支出神入化之笔把形象刻画得血肉丰满、形态兼备,实在让人叹为观止。

        溥儒的画很少有不题诗的,诗是解读他的画的另一把钥匙。“水松风无意绪,罗衣团扇欲迎秋”,真是既惆怅又无奈,一种难抑制的萧索情怀,让画又多了几个耐人咀嚼的意味,也就在这一年秋天(1949年),溥儒从上海转道定海,去了台湾。

赝品:
赝品

        这是一幅利用投影技术来克隆的赝品,所以构图造型基本上与原作相同,不太走样。然而笔墨工夫则拙劣得很。

       一、仕女的衣底纹线僵硬飘忽,缺少功力,眼睛头发等细部的刻画也相当草率。

       二、松针勾画无力,一簇一簇平板整齐如塑料盆景。松树枝干的勾勒线条僵直,顿挫很机械,坡石连钩带皴的笔触含混不清,枯笔处由于笔力不到,所以很燥,完全没有原作那种苍润的感由。  

       款字是描摹的,虽字形章法相似,但线条很弱,特别是起闭,收笔以及笔画转折之处更容易看出毛病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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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海粟《水墨牡丹》辨伪 - 2009/8/31

刘海粟《水墨牡丹》辨伪
作者:黄白雨 2008年11月13日发表于《中国文化报》
 

        在近代美术史上,刘海粟是个绕不开的人物。

  这位阅尽世纪沧桑的长寿老人,一生涉猎非常广泛,油画、书法、诗文均造诣不浅。然而真正代表他艺术成就的,是他晚年泼墨泼彩的中国画。
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真迹
真迹


  《水墨牡丹》作于1982年,是他带有游戏性质的随意之作,纸不好,笔也不好,只因心情放松,所以灯下涂抹,也饶有韵致。这种折枝花卉,本适宜于尺幅不大的小品,比如册页、斗方之类,刘海粟偏把它画成大中堂,而且神完气足,看不到一点怯弱——这是这幅作品最让人欣赏的地方。他泼墨很大胆,收拾很精细,因此枝叶分明,花朵的质感也不错,似与非似之间,把握得恰到好处。他让水与墨相撞,形成斑斑驳驳的肌理效果,出人意料,让人回味。

  书法、诗文是刘海粟的拿手好戏,怎能不露一手?他的画基本上都是长款。他的书法,粗服乱头,不拘小节,对于散笔,对于侧锋,对于线条边缘的毛糙,全都不加理会。但他很重视行笔节奏,落笔处、转折处,他都驻笔停留,调整笔锋,避免油滑。因此,他的行笔从容有度,线条也凝练厚实。他书法与绘画的风格也高度统一,二者相得益彰,营造了一种大气磅礴的艺术世界。

  大写意作伪,也难也容易。说它容易,因为涂涂抹抹就有几分相似,外行是看不出门道的;说它难,因为大写意的造型、笔墨、韵味等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,对于训练有素的眼睛,是不难分辨优劣的。

  赝品
赝品


      《水墨牡丹》就漏洞百出:枝干处行笔犹豫,中部的几根线条芜杂,与花朵相接的那一笔,完全失控;叶子聚散无度,尤其下方的几片叶子,造型失准,笔触无力;花朵也凌乱不堪,细碎而平板;款识平平地压在正上方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字形有几分相似,但行笔拖沓,线条臃肿不硬朗,尤其致命的是作伪者不懂提按顿挫,也不敢偶出侧锋以增灵动,笔画圆圆滚滚,粗细一致,让人感觉气短力竭,与真迹相去何止倍蓰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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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文治《齐云山居图》辨伪 - 2009/8/13

宋文治《齐云山居图》辨伪
作者:黄白雨 2008年11月6日发表于《中国文化报》
 

  在新金陵画派的几位代表性画家中,宋文治以他的勤奋、好学和不耻下问的精神著称。他先后入朱屺瞻、陆俨少、张石园和吴湖帆4位名家门下,转益多师,收获良多;而陆俨少仅年长宋文治一岁,其时声名也未显赫,宋文治能以师礼相待,在我们这个看重长幼尊卑的国度里,的确需要一种过人的器量。

真迹

真迹

  《齐云山居图》创作于1984年,是宋文治赴皖南写生后的创作。他摈弃了传统“山居图”惯有的清幽、冷寂,用清新明快的笔调描绘了皖南农村的新风貌。绿树掩映的房屋,桥上忙碌的身影,云雾之上的梯田,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。兴奋、愉悦,而又有所期待,是那个时期人们普遍的精神面貌。

  这也是宋文治面目较为独特的一幅作品,既不同于他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常描绘的三峡、黄山的风景,也不同于他后来为人们所称颂的太湖风景。这幅作品取材立意均让人耳目一新,仿佛引领我们回到了那梦幻般的家园。

赝品
赝品

  这是一幅并不高明的赝品,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板刻,笔墨单薄没有层次,从重墨到淡墨之间连最起码的过渡都省去了;尤其拙劣的是几株绿树的描绘,枝丫画的左右对称,仿佛卡通形象。云雾的渲染也十分草率,根本没有宋文治层层加墨的耐心。

  构图虽然有范本可以抄袭,但作伪者不懂画理,还是走了样。那座桥本是用于平衡构图,同时使近景的画面向纵深推移;给作伪者那么平平一横,不但让人感觉乖谬,而且腰斩了上部与下部的联系。近景、中景、远景各自为阵,互不关联,画面显得支离破碎,如一盘散沙。

  落款倒有几分相似,然而宋文治落笔、收笔时顿挫、内敛,颇为局促和压抑的行笔习惯,作伪者难以模仿,仅得字形上的相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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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世光《霜叶白猿》辨伪 - 2009/7/31

田世光《霜叶白猿》辨伪

作者:黄白雨 2008年6月19日发表于《中国文化报》
 

真迹
真迹

        猿猴是田世光喜爱的题材之一,他一生创作不少这类题材的作品。这幅画未落年款,但可以推断创作时间大约是上世纪七、八十年代。其时,他的画风已由早期的那种典雅、精致转向热烈、奔放,设色浓郁艳丽,画面富丽堂皇,这大概是时代的风气使然。

        画中红叶、果子,以及竹叶用双钩填色,多次渲染,因此色彩很厚重,层次也很清晰。白猿用没骨法描绘,造型与神态都很好,脸部、脚指、手指用积墨法,墨色苍润。

        他这一时期的画,有一个最显著的特征是用笔用墨很松、很毛。你看那红叶的树干,不管是主干还是支干,笔墨都非常蓬松,这是他敢于用、也善于用枯笔的结果。枯笔要有笔力,笔力不够,墨浮于纸上,就容易让人感到有火气。用枯笔而有苍润的感觉,就是高手所为了。

        款字也是他晚年的风格。这时期,他的书法水准较之过去,实际上是下降了,早期的书法,写得轻松灵动;而晚年得书法,带有更多行草笔意,但似乎没有很好完成从楷书到行书的转变,转折、提按处都很勉强,很多字的结体也不够理想,这多少让人感到有些遗憾。

赝品
赝品

       这是一幅画得相当不错的作品。构图因为有模本,自不用说,竹叶、红叶的双钩都很到位,设色也很用心,层次也较丰富,这些地方,都看不出破绽,破绽露在哪里呢?

       一、笔墨没有田世光晚年特有的那种蓬松、毛涩的特征。红叶主干的双钩线条光光滑滑的,一溜而过,留不住笔,皴擦也很草率。分支的线条,因为水分太多,软绵绵的,只有画面上方那横空而过的树干略好些,但还是太结、太板,达不到田世光的火候。

       二、画面左边中部背景处的红叶,点得太散、太呆板,一叶一叶各自为阵。色彩也过于单薄,勾叶脉的线条太弱了!

       三、画面右下方的苔点臃肿无力,杂草的线条,入不了纸,浮于纸上。土坡的着色也过于单薄。

       四、款字也与田世光晚年书风不符。田世光行草书,虽不甚高明,但特征极明显,落笔较狠,行笔较快,收笔动作亦很明显,线条中间往往较单薄。而本幅款字,写得较为舒缓,线条中间较充实,落笔收笔处没有那种尖锐的笔锋,尤其“田世光”三字,更为明显,虽然款字也算写得不错,但毕竟风格不符。

       有一处破绽,或许便可断真伪了,如此多的破绽,我能相信它是一幅真迹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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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山寿山水辨伪 - 2009/7/31

黄山寿山水辨伪

作者:黄白雨 2008年6月12日发表于《中国文化报》

真迹
真迹

        在看嘉德公司拍卖会预展时,黄山寿的一幅青绿山水,一下子吸引了我。真正好的东西,给人的第一印象往往呈现两种极端,要么如一见钟情的情人,让你如痴如醉,难以自拔;要么初见不以为然,而越看则越有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 工笔重彩不同于水墨写意,它若第一眼不能打动观众,就可能意味着它不是很成功的作品,因为色彩总是很直接的,高妙与否,仅需一眼就可以判定。

        黄山寿原先并未给我留下好印象,我嫌他的画习气太重,即使闭上眼睛,也能猜出他画面的模样:几棵松,几片云,一堆山。然而看了这幅作品后,我马上改变了观点,他也能营造如此诗意盎然的境界!

        这幅画的高明之处在于,他把月夜的宁静空灵和水的辽阔幽远表现得恰到好处。你看那极远处的一轮明月,在左边高耸的山峰逼仄下,小而耀眼,右边山峦遮掩的水面,迂回曲折,延伸到远方。干流湍急的水声和飘荡的小舟则打破了夜的宁静,不,也许是增加了月夜的宁静。有人说,好的山水画是“可居可游的”,的确,我在这幅画面前,也同东坡先生一样,畅游了一回赤壁,领略“山高月小,水落石出”的意境。

赝品
赝品

        这幅赝品,有些年头,不是近几年所仿的,当时没有扫描、投影等手段,所以在构图上就出了很大的问题。左边山体形状怪异,尤其最上方那块向右倾斜的巨石,使画面无论如何也平衡不了。水面的描绘也极拙劣,不懂掩映迂回,只是将远山一字排开,通向远处的水流便一览无余。最不应该的是将画面左下方堵死,使得奔腾不息的江流,变成一汪死水,小船行至此地,也无处可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 笔墨功夫也不到家,勾勒山石的线条飘忽不定,水纹线太实太乱。左下方那棵杂树,造型别扭,树干、叶子的线条软弱。设色还算不错,只是画面下方的那块坡石的颜色很脏很暗,大煞风景。苔点也太过草率了。

        款字风格不对,黄山寿书法取法恽寿平,较圆熟流畅,横画左低右高,纵向常左斜取势。而本幅款字,结字太平整,行笔拘谨,行气不顺,字字独立。印章也较差,赝品无疑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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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望云《少女》辨伪 - 2009/7/28

赵望云《少女》辨伪
作者:黄白雨 2008年3月15日发表于《美术报》

真迹

真迹

        赵望云的作品最打动我的是质朴,一如大西北的风物,黄沙古道、大漠狼烟,它绝对没有“杏花春雨江南”的妩媚动人,因此,在我们的视线里,常常忽视了这道独特的风景。这位“长安画派”的奠基人,本应该是上一世纪最杰出的画家之一,然而,我们提到齐白石、张大千、黄宾虹之后,又有几人想起了赵望云?当他的弟子黄胄的作品在艺术市场上呼风唤雨的时候,这位终身偏居一隅的大师,他的作品继续那样的不冷不热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幅山水人物,创作于1948年,秉承了他描写生活之创作思路,描绘少女释担休憩的场景。赵望云笔下,没有孤立的山水,也没有孤立的人物,他总是将二者结合起来,山水是人物活动的场景,人物是山水的灵魂。看他的画,不会有似曾相识的雷同,一幅一个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 因为只是描绘少女休息这一温馨的小场面,所以只取山水一角,画面不作纵深推移。少女用工笔描绘,线条爽利,着色柔和,五官虽用意笔点写,但准确传神。他这一时期的山水,勾勒皴擦基本上以干笔、枯笔为主,虽着墨不多,但一笔一笔很扎实,画得苍苍茫茫,感觉非常浑厚。山石略染赭石,树叶用花青衬染,色不掩墨,二者相得益彰。

        赵望云的书法,早期(二十年代到三十年代末)较流畅,但线条较弱;从三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初,结体内敛,下笔斩钉截铁,行笔较快;六十年代后,结体宽博、稚拙,行笔迟涩,碑意甚浓。这幅作品的款字,气息顺畅,行笔从容,是他这一时期的典型风格。

        印泥,纸张也都符合这一时期的特征。真迹,应该是没什么疑义的。

赝品

赝品

        以赵望云那种严肃、认真的创作态度,怎么可能原原本本地克隆一幅自己十多年前的作品呢?据此,大概就可以推断其中必有赝本,看看作品吧!
   
        标为1962年创作的人物山水,少女的脸部明显的变形,丑陋不堪。神态更是怪异,真迹中凝视的表情,变成了眯眼睡觉的样子,与作者的立意大相径庭了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人物的衣纹线笔力怯弱,行笔小心翼翼。色彩渲染较草率,尤其少女面部、裙边等处更是如此。头发用浓墨直接描绘,不是用墨层层渲染,所以质感很差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山石的钩皴,墨气上浮,火气十足。最扎眼的是几丛灌木,叶子乱糟糟的,糊成一片,树不成形,浓墨、淡墨也难以融合。描绘瀑布的线条太散乱,伪作者不具备那种勾长线条的能力,只是顺势将笔一划而过,线条自然便是如此模样了。
 
       款字虽欲极力模仿,但太过于局促,刚落笔,便收笔,线条中段的行笔全忽略了,所以线条粗短,字形怪异,与赵望云的水准有十万八千里的差距。
赝品无疑!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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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乃珖工笔花卉真假辨析 - 2009/7/28

郑乃珖工笔花卉真假辨析
作者:黄白雨 2007年1月27日发表于《美术报》

        郑乃珖为当代全能的大家,山水、人物、花卉、翎毛、走兽、青铜器皿、蔬果时鲜等各种题材无不涉猎、无不精妙,且能工擅写,在构图、用笔、敷彩等方面极具特色。因为市场行情看好,所以他也成了造假者重点进功的目标之一,尤其花鸟,可谓赝品泛滥,真迹难寻。

真迹:
真迹 

       这幅作于1987年的《水仙》,兼工带写,是他最常用的表现方法。水仙双钩线条很精彩,既宛转自如又挺劲有力,可谓丝丝入扣。设色尤其见功夫,厚处不浑浊,薄处不轻佻,所以他能将这么丰富的色彩统一起来,不杂、不乱、不俗。

       款字也是鉴定郑乃珖画作真伪的一大脉门。他的书法极具特色。落笔处有很明显的翻转动作,行笔时按住笔,裹住笔锋擦纸而过,因此浑厚苍茫,这是一般造假者难以达到的境界。

       郑乃珖先生喜欢用印章来点缀画面,极少只钤一方印章的,这幅画盖了6方印,都是他八十年代所常用的。

       总之,没有破绽,真迹无疑。


赝品:
赝品

      这幅“双胞胎”的画作,其实仅仅形似而已,许多方面与真迹是大相径庭的:

      一、线条
      水仙的双钩线条全是一滑而过,十分单薄,转折处生硬。背景石头的轮廓线,臃肿疲遢,没有真迹的那种金石气息。

      二、敷彩
      叶子的设色很乱,没有前后空间感。每一片叶子都是用平涂的方法,没有过渡变化。一些小细部的着色如叶子的尖部、花蕊、还有捆绑水仙的小红布等处,设色尤其草率、单薄。
      背景处石头的设色那就太拙劣了,毫无章法,其实仅看此一处,就可立判为赝品。

      三、款字
      字形有一两分相象,但线条太短,太碎,气不顺畅,作伪者领会不到郑乃珖先生的运笔特征,也没有他驾驭毛笔的能力,自然就是如此模样。
      印章为仿制的,水平不高。印泥颜色暗淡无神。
      赝品无疑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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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济元山水 真假辨析 - 2009/7/3

晏济元山水 真假辨析
作者:黄白雨
 

真迹:
真迹
        已经105岁高龄了,尚能挥毫泼墨,不管是自然生命还是艺术生命,晏济元都是个奇迹。他本是与张大千、张善子兄弟平起平坐的大画家,因为生性淡泊,又偏居一隅,所以至今也没能大红大紫,以至于连无孔不入的造假者也冷落了他。近日偶然发现了他的一对“双胞胎”山水,颇让我诧异,故撷取于此,以飨网友。

        作于99岁的这幅山水,放在晏老的作品中,是很不起眼的,让人感觉单薄,草率了些,画面也有些散。然而即便如此,它还是一幅真迹。近景的山石,中景的坡岸,远景的山峰,都以大笔触挥洒而成,然后略加钩勒,一两处用重墨提醒,穿插上树木、房屋,点缀以渔舟、鸬鹚,略染淡色,一幅画便完成。因为技法纯熟,不管怎样挥洒都能不失法度。从细处推敲,你看他画树,勾房子、小舟以及钩勒坡石的线条,遒劲有力,丝丝入扣。墨色温润,浓淡墨色的衔接过渡也十分自然。墨不死,色不脏,尤其是那用淡花青色勾写的水纹,极见功夫,造假者无论如何到不了这火候。款字一气呵成,与晚年风格相符。“晏平”、“老济”“长寿簃”三方印章也是常见印,很精彩,印色与晏老晚年常见的相符。

 

赝品:
赝品

        意笔山水,尤其是大写意山水,在大画家笔下出现两幅雷同面目的,无论如何都要引人警觉,这幅题为晏济元八十九岁时所作的作品,便破绽百出。

        首先,款字就特别别扭,晏老的书法,哪能如此拙劣,结字、笔法都不过关。再看那画面,行笔细碎琐屑,全无大写意的气度。画水草的线条僵硬、呆板;水纹勾得平直生硬,缺少质感,或者干脆不勾,以免露马脚。近景处与水面相接的山石,形体含混不清,墨色又赃又杂。另外设色浅薄、单一,尤其是画面中部与水面相连的那一排树木的着色,太轻佻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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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子奋 花鸟 真假辨析 - 2009/7/3

陈子奋 花鸟 真假辨析
作者:黄白雨
 

真迹:
真迹 

赝品:
赝品

    这对双胞胎画作,猛一看有几分相似,很容易蒙人,但仔细对比,赝品的破绽便暴露出来。 

    一、真迹的花朵或聚或散,或含苞或怒放,清清爽爽,每一朵花的造型各不相同,俯仰向背,姿态各异。而赝品的花朵用色太脏,尤其中部的那一簇花朵,既脏且乱,且造型单一,所有花朵全朝一个方向开放。

    二、赝品桃叶着色单薄,叶子聚散失度,每片叶子各自为阵。

    三、画枝干这是最见工夫的活儿,赝品的桃枝画得平板、琐屑;真迹的枝干或枯或湿、或浓或淡,变化多端,且笔力充沛。

    四、赝品石头的轮廓勾线很呆板,行笔不活,不懂提按转折。石面的渲染也杂乱无章,全无真的那种大家气象。

    五、石头后面的美人蕉的叶子,赝品画得很局促,勾叶脉的线条犹豫。而真迹画得十分干脆肯定,花青的色彩沉着、厚实。

    六、作为画眼,真迹的两只小鸟造型准确生动。而赝品的小鸟结构凌乱,造型不准,尤其小鸟的脚与爪子,显得十分怪异。

    七、地面苔点,赝品显得很草率。而真迹一点一点看似随意,实则很有章法。那两丛小草,赝品的用笔很琐碎,线条很平,与真迹一对比,高下立见。

    八、款字倒有几分相似,但赝品的线条太软,提按之间的过渡不自然,尤其横折之间的转折处,全都一笔而过,呈圆弧形,十分软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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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师赵望云(一) - 2009/6/22

 大师赵望云(一)
作者:黄白雨


        赵望云其实是无愧于“大师”称号的。然而在这“大师”已经泛滥的年代,人们却齐于将“大师”的称号加在他头上。

        提起现代美术史,赵望云是无论如何不能不被提起的画家。赵望云的价值,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:

        一、以他和石鲁为代表的“长安画派”拯救了中国画,或者说重新唤回人们对国画的信心。

        了解历史的人都知道,“五四”以后,中国传统文化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,国画、书法都难于幸免。建国以后,更是有了“取消国画”的倡议。如果这种倡议一旦变成行政命令,以我们的国情,国画将面临怎样厄运,很难预料!

        凭心而论,当时不论是北京,还是上海,传统画家还是在拾人牙慧,那种逸笔草草,无病呻吟的作派与建国之初群情激昂的时代气息很难融合。艺术为政治服务是要不得的,但可以提倡艺术要表现时代生活。艺术一旦为政治服务,那就肯定沦为一种工具,艺术就死了!而艺术如果不表现时代生活,老是重复着“小红浅唱我吹箫”的老调,是让人恶心的!这样的艺术让它去死也罢!

        正是赵望云、石鲁等画家的积极探索,使传统国画重新焕发出鲜活的生命力。他们以非常纯正的传统绘画语汇来表现时代,而不是随波逐流地以西方绘画的技法观念来拼装中国画。当他们把这种探索推出时,人们耳目一新。原来传统手法也能表现如此丰富多彩的生活。他们以实际行动反驳了“国画不能表现新时代”,“国画是封建社会腐朽文化的总代表”的论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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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吴冠中先生商榷(之一):关于鲁迅与齐白石的对比 - 2009/6/22

与吴冠中先生商榷(之一):关于鲁迅与齐白石的对比
作者:黄白雨

 

        吴冠中老先生把鲁迅与齐白石对比的观点,我不敢苟同。“民族精神”这个词分量很重,他称“鲁迅是民族的精神”,不知是沿用一种习惯说法,还是出自肺腑的真实所感。但不管怎样,都得先弄清这几个问题:

        一、“鲁迅是民族的精神”这说法,是一种约定俗成的共识,还是一个政党或者政权的观点。若是约定俗成的共识,它必须有个被人接受的时间过程,离不开争鸣,在短短的时间内,十几亿人众口一词地认同,太不可思义了。其实,“鲁迅是民族的精神”,恰恰是我们党的“喉舌”一声呼唤,而一夜之间叫响大地的。1949年前,我们同根同祖的另一政权统治下,不见有如此说法;1949年后,不在我们政权范围内的港澳、台湾等华人地区,也鲜见如此说法。很明显,这一提法,脱离不了意识形态的色彩。

        二、我们这么个历史悠久的民族,不是鲁迅时代刚刚冒出来的新生事物,千百年来积淀的精神财富,难道可以一笔抹杀,而替代以“鲁迅的精神”?

        三、鲁迅的思想也如同所谓的“放之四海而皆准”的“马列主义”一样,是绝对真理?吴老是否想过,鲁迅在唤醒沉睡国民的同时,也给我们这个民族带来一些负面的影响。

        鲁迅思想的核心是暴力、是革命。他强调彻底摧毁一个旧世界,然后建立一个新秩序。无论是对传统的批判,还是对人性的批判,莫不如此。他主张砸烂“孔家店”,主张“痛打落水狗”,主张“费厄泼赖应当缓行”,一点也没有脉脉温情的一面。这种激进的思想,其实是一把双刃剑,它容易使国民觉醒,然而它一旦为某种权利所利用,破坏的能量也相当巨大。“文革”的“破四旧”,打、砸、抢等诸多革命行动,都能在鲁迅的思想里找到影子。他对胡适、梁实秋、林语堂等人刻薄、尖酸、置之死地而后快的歹毒的批判,也开了“文革”批斗之风气。吴老,您是过来人,不会不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 鲁迅之所以成了“神”,是因为他迎合了我们的意识形态,在一个以革命手段夺得的政权里,非常需要鲁迅那样的革命理论来诠释政权的合法性。因此,鲁迅被拔高,被神化,他的思想,被强塞进每一个脑袋,变成了民族精神。回头想一想,“五四”那一批学人中,更值得推崇的还是胡适,他的自由主义思想,更容易将一个民族引入民主、自由的现代文明范畴中。

        从济世的角度去考虑,齐白石是无所作为的,因为书画是“末技”,“壮夫不为”,而道德文章则是千秋功业,所以“一百个齐白石也比不上一个鲁迅”。然而,齐白石像一缕清风,拂面而来,让人神清气爽;鲁迅则是暴风雨,有时能滋润土地,有时则使天崩地裂,硬要将二者扯在一起,加以比较,我还是认为,无所作为聊胜于有所危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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